“你不懂。”
“哈,就你懂。”
杜潇澜起身拦住正要路过的服务员:“再给我来份牛肉塔塔,梨丝儿多给点,谢谢。”
游问一斜靠在椅背上,一条腿支愣着,攥着玻璃瓶磕了一下桌沿。“咚”的一声,瓶里的泡沫顺着瓶口往外冒,淌了他一手,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“怎么?借酒消愁啊?”杜潇澜手肘抵住大理石桌面,抽出一张纸巾,优雅地按了按唇角,笑意不达眼底,“喝多了也没关系,正好把你睡了。”
游问一终于睨了她一眼。杜潇澜长得也是文文静静的,怎么说话这样。
两个人应该小时候是见过面的。杜潇澜对游问一有印象,总听她爷爷说要是当她孙女婿就好了,这不机会就来了。
游问一没搭理她,仰头闷掉了一整瓶。起身时,整个人有点躁郁,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,“piu”的一声,钥匙精准地落在杜潇澜手边。
“去日山街那套公寓住。不要去打扰我爷爷,也不要打扰我。”他转过身,“哦对,屋里有只猫,别碰她,我明天去接。”
“那明天,我们就一起去上课咯?”杜潇澜对着他的背影扬了扬调子。
游问一没回她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杜潇澜慢悠悠划开手机屏幕,给自家老爷子汇报了“战果”。下一秒,转账到账的提示音响起,她美滋滋地给柜姐发语音:“之前看的那几个包,都给我留着。”
“女士,您的牛肉塔塔。”
杜潇澜扫了眼饭桌,朝服务员挑了挑眉:“今晚的账都记在你们家小老板头上,他交代了吗?”
服务员微垂着头,一脸恭敬:“交代了,游少说您随便点。”
“那再加一份木瓜雪蛤。”
周叁,雾蒙蒙的,湿气很重。
早自习前,游问一独身坐在操场边的水泥阶梯上。偶有同学穿过操场,偷瞄了他两眼。
“哎,我昨晚看见杭见亲初初了。还亲了好几下。”
“啊?亲哪儿?”
“当然是亲嘴了,亲脸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他盯着红绿相间的塑胶跑道,周遭同学议论的声音钻进耳朵,又想起初初说“自己的男朋友,什么时候都可以亲”。
砰!
手里的矿泉水瓶被狠狠甩了出去,在空旷的操场上划出刺耳摩擦声,最后骨碌碌地滚到了杜潇澜的脚尖前。
“哟,醋味儿这么大呢?”杜潇澜弯腰捡起水瓶,在手里轻巧地抛接了两个来回,“你们同学也真够意思,当着你的面儿聊这个,一点儿不避嫌。”
“哎?还是说,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喜欢人家?暗恋?”
游问一沉着脸,盯着地面。
“你?暗恋?”杜潇澜右手食指指着他,像发现了新大陆。
“好啦,不用伤心。你看看我,跟我好算了。”
游问一背后是一堵矮墙,墙上焊着栏杆,墙后面是学校里的大道。不从操场穿过去教室的学生,就一定会从这条路走。杜潇澜踩着游问一旁边的台阶望着来来往往的人,找到一对从远处走来的女生,打量了一下其中一个。
她在那身影即将经过栏杆的瞬间,利落转身,掐准了时机大声喊道:“游问一!晚上去我那儿,看看那只小白猫——”
边喊边用余光向上看,果不其然,栏杆边露出一个头。
游问一侧额看她,一脸你有病啊,喊什么?
“你忘了昨晚”杜潇澜俯身,用手去碰他脸,语调突然变得很暧昧。
栏杆边的人撤回去的同时,游问一拍掉了她的手。
“没忘,今晚去。”他站起往操场外走,走了两步转过头警告她,“别跟过来,也别跟我坐在一起。”
“哦。”
“姐,你刚才听到了吗?”丫丫紧紧挽着初初的胳膊,小声嘀咕。
讲义被慢慢翻过一页,她咬了一口苹果,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:“听到了。”
“我刚看了说话的女生,怎么说,乍一看感觉跟姐很像。会不会是游问一追姐追不到,去找了替身?”
“好丫丫,少看点狗血网文吧。”初初拿吸管戳着果汁,连戳了几次吸管都滑开了。
话音刚落,游问一带着一身低气压进了教室。杜潇澜跟在几步之外,书包松垮地挂在肩上,在教室门口左顾右盼,抓住一个进教室的男同学问:“同学,你们这个教室哪里有空位。”
“就这个。”他指了一下第一排右侧的那个空座位。
“你确定?”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。
周博远耸耸肩,一副你爱信不信,往教室里面走。
她又往初初那个位置看,两姑娘在认真学习;又接着往后看,游问一手撑下巴,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上学对杜潇澜来说是无比煎熬的。她根本就不用学习,这辈子都会过得很好。学什么习呢,课堂内容对她来说完全是天书,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
